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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月最低工資標准今起調整為1600元

03 - 01 12:41
很多企業主和觀察人士感慨,隨著缺工日益嚴峻,2000多元的月工資也未必能吸引外來務工者。 徐滔 朱海威 攝
很多企業主和觀察人士感慨,隨著缺工日益嚴峻,2000多元的月工資也未必能吸引外來務工者。 徐滔 朱海威 攝

  從今天開始,深圳實施2013年最低工資標准:全日制就業勞動者為1600元/月;非全日制就業勞動者為14.5元/小時。這是繼去年2月深圳最低工資標准由1350元調至1500元後,政府對工資底線的又一次拉高。目前,深圳的在崗職工月平均工資為4595元,而1600元的最低工資僅是前者的1/3。

  去年,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發布《促進就業規劃(2011-2015年)》,規定“十二五”時期我國最低工資標准將年均增13%以上。按照這個標准,到2015年,深圳的最低工資將超過2000元。

  縱覽深圳勞動力市場,大多數企業的工資水平早已遠遠高於1600元,更有企業主和觀察人士感慨,隨著缺工日益嚴峻,2000多元的月工資也未必能吸引外來務工者。解讀政策之余,記者亦走訪了勞資雙方,一探他們的想法,並計算在深圳生活究竟有多貴,1600元能過怎樣的日子。

  政策解讀

  人社局 “希望帶來示範效應”

  “人口紅利的釋放期已經過去,人工成本上漲是個大趨勢”,談及調整最低工資標准的初衷,深圳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勞動關系處副處長彭靜指出,作為深圳人才市場的宏觀管理部門,希望通過提高最低工資標准,帶來示範效應。

  在她看來,最低工資標准的調整,意在直接增加低收入群體的工資,隨之帶來“蝴蝶效應”,“低收入者的工資提高了,中高收入群體自然而然也會有所調整,進而促進整個收入分配格局的完善”。

  深圳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負責人稱,調整最低工資,為的是促進居民收入與經濟發展同步、勞動報酬與勞動生產率提高同步;並吸引勞動力資源,同時力促企業提升技術創新能力和核心競爭力。

  彭靜介紹,相比去年1500元的標准,今年漲幅僅逾6%,亦是考慮到深圳的整體經濟環境和企業的承受能力。而根據勞動和社會保障部《最低工資規定》以及《深圳市員工工資支付條例》,月最低工資標准調整的參考依據還包括當地就業者及其贍養人口的最低生活費用、城鎮居民消費價格指數、職工個人繳納的社會保險費和住房公積金、職工平均工資、經濟發展水平、就業狀況等因素。

  深圳最低工資並非“裸工資”

  今年以來,北京、浙江、河南、陝西、貴州、廣東、深圳7個省市先後上調了最低工資標准。從數量上看,深圳全日制就業勞動者的月最低工資標准仍領先於全國,然而彭靜亦指出,這種“領跑”不必過分強調,因為各地最低工資標准算法不同。

  記者注意到,最低工資標准這項公共政策,在究竟包括哪些具體項目上比較模糊。目前全國只有上海、北京等少數城市規定,月最低工資標准不包含個人應依法繳納的“五險一金”,此兩項費用由用人單位按規定另行支付,也就是到手的“裸工資”。而以深圳為代表的省市則規定,最低工資不需要扣除“五險一金”。

  需要特別強調的是,“最低工資”不應包含餐費、住宿費、高溫補貼等費用、加班工資,以及夜班、高溫、低溫、井下、有毒有害等特殊工作條件下的補助。彭靜指出,將上述項目的人工費用包含在最低工資之中,是違法行為。另一方面,“扣除社保可以,但是要告知員工”。

  職工反應

  原特區內求職者 “看不上”最低工資

  福田的八卦嶺工業區聚集了大量中小型印刷企業,在招工信息欄中,無論車床工、機修工還是普通工人,薪水都在 2500元以上。而一些技術要求較高的崗位,其基本工資、加班工資和績效工資的總額則在3500元至4000元。此外,不少公司還承諾提供免費食宿,並為員工購買社保。

  記者隨即在位於八卦嶺的中南人才市場走了一圈,沒有發現一家企業以低於最低工資的價格招工。該人才市場的工作人員分析,如今深圳企業普遍缺工,即使工資開得高,也不一定能招到人。而一旁的美食街上,一個餐館服務員的月工資也有1800元,並由老板承擔食宿費用。

  “現在找工作,誰還看最低工資?那個收入在深圳根本活不下去”,一位發型時尚的年輕人告訴記者,對月收入不到3500元的工作,自己根本不會考慮。

  原特區外用工方 以最低工資定底薪

  位於龍崗區的橫崗街道,是深圳電子、服裝生產較為集中的區域,對普工的需求量也非常大。昨日,記者在橫崗多個工業區和職業介紹所調查發現,最低工資標准是不少工廠制定底薪的參照,許多基本工資均為1500元。

  也有一些企業敏銳地跟蹤到了新的最低工資政策,在一家制衣廠門口的招工宣傳單上,工資一欄的“1500元”被頗為“應景”地改為了“1600元”。這筆工資之外是否還有加班費等收入,在招聘廣告中並未列明。

  在位於龍崗大道旁的一家職業介紹所,門內外均張貼了大量招工廣告,有數家大量招聘普工的企業在“基本工資1500元”的條例外,亦詳細列明了加班費標准、休假時間,以及食宿標准。

  這家職業介紹所的工作人員告訴記者,因為一些工廠常年招工,展板放在門外都快一年了,底薪還未來得及隨最低工資上漲而調整。但他們已跟許多企業作了溝通,大部分都同意提升基本工資,“辦企業一般都比較規範,違法不僅會被舉報,而且求職者口口相傳,公司基本上就招不到人”。

  大齡清潔工 擔心因此被炒

  昨日,在紅嶺路附近的一個居民區內,清潔工王女士正與幾位工友熱絡地聊天,聽到記者問起最低工資的問題,她說,“我們擔心公司會因此裁員”。

  王女士來深圳四年,底薪漲了四次,分別是1000元、1200元、1350元和1500元,剛好對應著深圳四次調高最低工資標准。目前,除了1500元的基本工資外,王女士每個月有300元的加班補助和380元左右的夜班費。

  按照編制,清潔隊里本來應該有8個人,可是老板為了省錢,讓7名工人輪流頂1個人的缺,每人每周要多做4個小時,並平分1582元。因此,王女士一個月的工資有2300元左右,但這些錢是“每個月只休息8個上午,除夕、初一、初二全天工作”的勞動強度換來的。

  “100元也買不了什麼東西,可是如果被裁掉,就糟糕了”,聽說最低工資要漲,王女士和工友們心里都很忐忑。在他們的記憶里,每次最低工資一漲,老板都會炒掉幾個人,再用這些本應付給這些被辭退工人的工錢平分給剩下的人。這次王女士聽說,她所在的清潔片區又要裁掉兩個工人。

  根據王女士觀察,自己所在的公司可能是“待遇最差的一家”,可她今年50歲,文化水平也不高,而待遇較好的清潔公司都只要年輕人和有技術的人。她也就安下心來做清潔工,每日靠煮面條和做饅頭度日,上一次買白菜還是在年前,“不喜歡吃肉,肉不好吃。衣服嘛,穿工衣就可以了”。

  企業應對

  “1600元早就不是問題”

  深圳市人力資源部門工作人員透露,近年來,針對企業主違反最低工資標准的投訴較少,僅有的幾例投訴則主要集中在勞動密集型企業,特別是附加值較低、規模較小的制造企業。昨日,記者走訪了幾位企業主,他們均表示員工的基本收入已經遠遠高於最低工資標准。

  在中南人才市場,一位高舉招工信息展板的企業負責人告訴記者,對福田、羅湖、南山等原特區內的工廠和企業來說,最低工資上調根本影響不到企業成本,因為給出的工資早已遠遠超過去年的最低工資標准1500元。

  “事實上早在幾年前,深圳就很難見到月薪2000元以下的崗位”,在龍崗平湖一家生產寶石設備的工廠,老板徐先生介紹,雖然這是一家只有十幾名員工的小公司,但做了兩三年的工人,月收入就能在4000元以上,與以往不同的是,現在企業除了要支付固定工資,還要承擔績效工資。

  在寶安觀瀾的一家擁有近千名員工的制造工廠,老板孫先生告訴記者,在他的工廠,技術高、工作年限長的工人,月薪最高能達到10000元,即使剛進廠的員工,保底月薪也有2000元,如果沒有額外的開支,這些員工每月只用向公司交100元,就能解決吃住問題。

  “最低工資漲的是員工期待”

  在雇主們看來,最低工資上漲最直接的作用是提高員工期待。“最低工資漲,員工就有期待,你要是不漲工資,他們就想著跳槽,回頭公司再培養新人,成本更高,只能硬著頭皮漲”,孫先生說。

  盡管市場並不景氣,孫先生還是決定拿出一部分利潤用於提升員工福利,而他的工人數量仍然在減少,他特別引進了一批機械生產線,希望用技術更新來抵消用工成本上漲。

  孫先生分析,按最低標准開工資的企業,必然是勞動密集型或中小型企業,而這些企業平時得到的政策支持就比較小,“政府能不能在產業政策和稅負方面,給予這些企業一些幫助,提高他們漲工資的積極性呢?

  算一算勞務工生活賬單月入2892元

  才能過上體面生活?

  昨日,一份由十余名工友自發組織和發布的《最低工資應如何保障工人體面生活?》在深發布。據報告的發起人陳茂介紹,雖然春節過後,深圳最低工資漲至1600元,但調整准則、參考數據等均未提及,“究竟該為誰而調不得而知。”根據他們的測算,在深圳需要月入2892元才能保障體面生活。而記者也請到一位家住龍崗的制造手機配件工人,請他算一算1600元在深圳如何生活。

  “最低工資應達到社會平均工資的40%”

  “期望能夠借此報告來反映深圳外來工的生活現狀及最低生活成本,為政府決策做一個參考。”陳茂表示,從2012年9月至11月的3個月時間里,十余名工友在深圳的三個不同工業區共發出及收回55份問卷,其中有效問卷52份。調查內容涉及工人每月工資收入、加班時間、個人生活開支、社保繳納、家庭經濟負擔等情況。

  報告最後綜合四個不同類型在深務工家庭的消費支出並結合物價水平,推算出一個三口之家在深圳工業區如果想要過上體面生活,月均消費為5783.2元,其中食物支出1991.5元,住宿662元,子女教育650元,供養老人400元,“如果夫妻兩人同時工作的話,每人至少要掙2892元才足夠讓整個家庭過上體面生活。”

  “2892元這個數字看似天方夜譚,但其實早在2010年,中華全國總工會和深圳市人大代表就已提出過,工資應調整到這個水平。”報告認為,在制定最低工資的過程中,除了以當前的經濟發展、居民消費水平等統計數字作為參考,更應通過深入了解勞動者的實際生活、收支、社會保障等情況,得出基層勞動者日常消費的立體圖象,以此確保最低工資制定的標准能確切惠及所有勞動者,“最低工資最少應達到社會平均工資的40%,長遠則是向60%邁進。”

  三成工友月儲蓄不到400元

  那工友們目前的月工資水平如何呢?調查報告顯示,約80%的工友月工資達到了2100元以上,但大多集中在3000元以下,3000元以上不足兩成,且基本靠加班工資所得,“每周加班10小時以上的占到了七成,20小時以上的也有四成。”

  據陳茂介紹,工友的開支主要來自食品類、衣著類、居住類、雜項商品及其它服務類、家庭設備用品類及服務類、交通通信類、醫療保健類和文娛教育文化服務類等八大項,其中前三項為生存基線,後兩項則是發展需要,“但基本開支都集中在食品和居住,占到了近一半。”

  調查顯示,近五成工友月娛樂支出不到200元,五成以上工友月服裝支出不到100元,六成以上月交通支出不到50元,“所謂娛樂就是上網、上Q,手機通訊現在已成為工友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尤其是年紀較輕的工友。”

  “除掉基本開支,即使再省吃儉用,工友能夠結余下來的錢仍然非常少。”調查顯示,超六成以上工友月儲蓄額在1200元以下,月儲蓄額在400元以下的也占到了三成以上,“很多工友都要寄一部分錢給家里的老人和小孩,儲蓄非常少”。

  個案1

  三口之家月消費1935元

  以司機黎先生為例,其妻子和年幼的孩子都在深圳生活。2012年11月,調查小組跟蹤記錄了黎先生一家三口的生活開支。結果顯示,黎先生一家三口的月食物支出為1201.5元,房租水電合計583元,日用品30.8元,通訊100元,給孩子買毛衣19.9元,合計支出1935元,“大部分時間自炊,食物基本以蔬菜為主,每兩天買一次肉,每次花費不超過15元。”

  “食物開支占總支出超過60%,按恩格爾系數的指標,接近貧窮狀態。由於職業是司機,可省去部分交通費用,但從紀錄所見,基本上沒有休閒娛樂開支,也沒有孩子教育費用、醫療保健的預算。”陳茂分析道。

  相比之下,蘇先生夫婦兩人2012年10月的支出則僅為1436.3元。其中月食物消費為928.8元,日用品67.5元,通訊費100元,交通費176元,工作服27元,“住宿更少,只有137元,是一個只有一個水龍頭的單間”。

  個案2

  拿著1600元,有1400元的過法

  劉強今年21歲,是制造手機配件的流水線工人。他給記者算了一筆生活賬。在吃這方面,他每月交50元給工廠,每周和同事、朋友在工廠邊的餐館聚一次餐,一共要花200元。

  在穿這方面,他兩個月買一件衣服,折合下來平均每月花費150元,還得給女朋友買一件衣服,花費200元。在住的方面,他在城中村租的單間月付400元。此外,他兩天要抽一包,這是忍住煙癮的情況,一個月就得花上200元,還有其他的生活必須開支為200元。在基本上不用出行的情況下,每個月還能剩下200元。

  統籌:劉昊

  撰文:南方日報記者 楊磊 劉昊

  張仁望 張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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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涉最低工資勞動糾紛少

  加班費問題更值得關注

  《深圳市員工工資支付條例》第五十六條規定,用人單位支付員工工資低於最低工資的,由勞動保障部門責令限期改正;逾期未改正的,可以視情節輕重處以3萬元以上5萬元以下罰款。彭靜告訴記者,只要接到這方面的投訴,勞動監察部門肯定會去查處,舉報電話是12333。

  然而記者了解到,涉及到最低工資的違法案件較少。深圳市總工會法律工作部部長李瑩表示,春節前,工會和其他部門一起對建築業等勞動密集型等易發生工資拖欠的企業進行了檢查,發現絕大部分企業的工資都未低於全市最低工資標准。

  “其實有相當一部分企業的月工資現在就已經是定在1600─1800元/月了”,李瑩介紹,工會每年接到的法援案件有約2000宗,但近幾年涉及最低工資標准的案件只有一兩件,去年則一件也沒有。

  不過,在最低工資標准之外,另一種情況也頗為令人擔憂:即加班工資低於正班工資的情況。這一情況與2009年《深圳市員工工資支付條例》的修改有關。

  李瑩介紹,該條例在修改時,用“正常工作時間工資”(即員工在正常工作時間內,為用人單位提供正常勞動應得的勞動報酬)取代了“標准工資”,要求這一報酬由用人單位和員工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則在勞動合同中約定,不得低於最低工資標准。

  但現實情況下,一些勞動密集型企業,在勞動合同中僅將最低工資標准約定為“正常工作時間工資”,而將其他與勞動者職業技能、職位、工齡等相聯系的、同樣是本屬於勞動者的“正常工作時間工資”,人為地排除在約定範圍之外,目的就是為了降低加班工資的計算基數。

  “這就好比,企業雖然支付的月薪是1800元,但企業跟這名員工在簽合同時只寫1500元,並且以此為由在支付加班費,甚至繳納社保時,也都是按1500元為基數來計算。等於是‘合理利用了法律規定’。”李瑩說。

  市總工會稱,加班是勞動者放棄休息時間的額外勞動,加班工資理應高於其正班工資。用人單位僅將工資中一部分約定為加班工資的計算基數,就有可能出現加班工資低於正班工資情況,這完全背離了設定加班工資的初衷。

  “這一條例的修改使得加班工資低於正班工資這種已經存在、應當得到糾正的不正常、不合理現象,反而獲得了法律上的支持。”市總工會相關負責人說,以80、90後為主的新一代深圳工人法律意識強,文化素質較高,他們中很多人對目前這種加班費計算基數的合理性已抱著質疑態度。據記者了解,深圳工會已在今年深圳兩會期間遞交了修法的相關提案。

  觀點

  調高最低工資利於經濟持續發展

  “盡管深圳一些普工都可以拿到3000元工資,但最低工資標准的持續上升,還是能帶動居民收入的整體上升”,綜合開發研究院(深圳)副院長曲建接受採訪時稱,深圳的工資水平一直在全國名列前茅,而且最低工資標准也是全國最高,但受特殊人口結構的影響,大量外地來深務工者相比城市戶籍上班族的收入水平還是偏低的。

  “現在不是高收入人群的收入不夠高,而是低收入水平的人數基數太大,只有大量低收入就業者的收入水平提升了,整體提升才有可能”,曲建分析說,今年深圳最低工資標准漲幅僅為6%左右,相比往年略有放緩。但這個漲幅充分考慮了經濟發展實際和企業的承受能力。

  曲建指出,最低工資的上升依然與員工工資上升存在必然聯系。“最低工資標准提了,員工的心理預期就會發生變化,企業就必須做出應對”,而最低工資標准的設定,就是為了更好地保障勞動者的利益,尤其照顧議價能力較弱的務工人員。

  如果將務工人群當作一個整體來看待,最低工資標准是補短板的,這個標准不斷提高,務工人群的總體收入也必然隨之提高。“事實上,低收入家庭的收入增長了,會釋放出消費需求,總體上將利於經濟的持續發展。”曲建表示。

(原標題:深圳月最低工資標准今調至1600元)

(內容由新浪北京提供。未經授權,不得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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