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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導賞﹕公共雕塑 伸手可及

12 - 25 05:26
戴尚誠(林振東攝)
戴尚誠(林振東攝)

【明報專訊】台灣雕塑大師朱銘來港舉辦講座,以藝術即修行為題。

大師說話不同凡響,有人說玄,但藝術與生活的真諦其實一樣。

在我差不多要開口埋怨香港這摩天大都會,無論是先天或後天環境都不利修行之際,朱銘藝術館的公關卻說,台灣在公共藝術方面要多多向香港學習,我不禁,嗄?什麼是修行?

可能就是在每天的生活裏,張開眼留意四周的事物,覺醒地生活。

你會發現,原來雕塑在我們的城市裏,伸手可觸,處處可見。

但有沒有被確切影響,審美有否提升,當然是後話。這還要看個人的資質或對藝術的熱愛。雕塑學會會長戴尚誠顯然是正面例子,他數年前曾瘋狂地為散落香港各地的雕塑盤點,出版了《香港雕塑導引》的港島和新界版,旨在推廣公共雕塑。

每日擦身而過的藝術經驗

香港現在約有520件公共雕塑,這麼多作品在四周,但在編撰導引蒐集資料的過程中,戴尚誠常常面對一個問題:「我問住在附近的區民有否看過某雕塑,總是話無,其實轉個彎就見到。」大家可能有印象吧,大會堂外的剪影人,栢麗大道上那雙堅握的手,知道但說不出位置。我們的眼睛都慣於聚焦在目的地,對身邊景物老早習以為常。

戴尚誠說出另一個原因:「很多市民其實不知那些是雕塑作品,覺得銅鑄的人像才是雕塑,於是我們推出了導引,帶市民去欣賞。」以朱銘的太極系列為例,香港其實有不少放着供人參觀,視而不見,實在是入寶山而空手回。政府近年也積極推廣公共藝術,九龍公園就設置了雕塑廊;在私人屋苑放置雕塑也漸成風氣,助豪宅提升氣氛;私營機構如港鐵亦開始了車站公共藝術計劃。城市景觀,正因為雕塑而漸漸不同,但市民應怎樣接觸?雕塑又有什麼吸引?

迷戀雕塑真實觸感

戴尚誠從前習畫,跟已故雕塑大師唐景森學習雕塑後,便置畫具不顧:「因為雕塑直接,是實體物件,四邊四面皆可看,公共雕塑更多是可以接觸的。」他認為這比畫更老實:「畫相對在技巧上可令人相信很多未必是事實的事,但雕塑不能欺騙或引導,想得出便要做到,這種表達是直接的。」立體與平面的不同,對於身為建築師的他,無論是空間,形狀和各方面的運用和表達,都更為合意,加上物料的真實觸感,令他深深迷上雕塑藝術:「畫雖然有不同類型,但都是顏料畫出的影像,雕塑是由非常實在的材料去做,像木,使人有衝動去摸。」

他本身亦多做木雕,這裏頭有雕塑漫長的歷史和民族文化。「中國很多木器,雕塑也多用木,大部分人都能輕易分辨柚木、樟木、花梨等,這是在我們文化裏的。」他初初研究雕塑的一個重點方向,便是木花窗上的技巧,如浮雕、沉雕、圓雕、通雕等效果。「西方如意大利,則多用石,物料的分別與地理環境有關,令雕塑包含更多文化內涵。」

中西方的另一分別,是中國雕塑偏重工藝:「因為中國的雕塑長期以實用性為主,人像多是作擺設或陪葬品。所以談到雕塑的藝術性,較多人聯想到西方作品,由希臘時期到羅馬的文藝復興,大衛像、聖經故事,大家都會聽過,主題圍繞宗教或人性的表達。」這解釋了為何雕塑中常常有手手腳腳的出現,即使是戴尚誠本身的作品亦言:「西方理論一直講representation,主張表達人的形態和精神,即使是抽象的人體亦同樣。在中國,時有以具像或抽象去形容雕塑作品,在西方則不會,會以有representation的討論去剖析,若一件作品沒呈現人性,可能是對材料或韻律有所追求。」

隨意欣賞毋須深究

Representation,是頗高深的字眼,戴尚誠卻認為市民不用太擔心不能理解眼前的雕塑:「可能中國傳統藝術一向是文人藝術,要你識琴棋書畫,要你有內涵去睇。但其實一件雕塑所含的內容豐富,睇到咩就係咩,不用理會你睇到的與雕塑家想表達的是否一致,無所謂,只要喜歡睇並得出意思就可以。」朱銘在講座裏也說:「人的本能是會畫畫或做雕塑,給小孩一塊泥,他一定會揑,以他們最純最自然的方法,大人的標準不一定好。」欣賞雕塑,或許也一樣吧。

戴尚誠作品

《未來之窗》

「中國建築上的花窗,一直沒改變,所雕的花窗都是古人,內容照舊講詩書,琴棋花鳥。為何不能做現代的題材和手法?所以我做了這這作品《未來之窗》,希望能逃脫這框框。」

「我將不同的技巧放在同一雕塑裏頭,利用沉雕和浮雕去表達痛楚,前面和後面是一個過程和時間的過渡。我嘗試以傳統的技巧及現代的演繹手法,去講西方的聖經故事。」

朱銘太極系列

《單鞭下勢》 1968

位於中環交易廣場的的雕塑,是港島區眾多太極系列較大的一件,它捕捉了太極招式中動和靜的和諧平衡,既沉穩又從容兼備

《十字手》 1991

同樣是朱銘的太極系列,隱藏在灣仔聯合鹿島大廈的大堂深處,整體幾何結構強烈,手的傾斜度大,提腿較高,輕巧中帶勁,簡單的動作包含了豐富的身體變化

文 饒雙宜

圖 林振東、香港雕塑學會、資料圖片

編輯 潘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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