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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點深圳30年變革先行者
2010-08-30 浙江在線-錢江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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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記者 王曦煜

30年,深圳滄海桑田。

這個30年前的小漁村,如今已躋身全國大中城市前列。而立之年的深圳,仿佛站在一個路口,回望過去,展望將來。

1979年3月,國務院批准將廣東省寶安縣改為深圳市,1980年8月,全國人大常委會批准,在深圳市劃出327.5平方公里試辦經濟特區。當時的美國《紐約時報》驚嘆,“鐵幕拉開了,中國大變革的指針正轟然鳴響”。從此,深圳開始艱巨而光輝的前行之路。

此後,一種決絕的自信和開創的精神就一直沉澱在深圳的腳步中。1981年任深圳市委第一書記和市長的梁湘曾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什麼都不怕,千秋功罪,讓後人評說吧!

30年過去了,我們這些後人看到的,是一個翻天覆地的深圳。2009年深圳市本地生產總值達到人民幣8201.23億元,比1979年增長979倍,年平均遞增25.8%。現在的我們很難想象,30年前的深圳只有2名工程師:一個是獸醫,一個是拖拉機修理工。而如今,深圳已擁有了科技人員25萬人。

30年間,深圳人以“殺出一條血路”的勇氣,一次次突破舊觀念的束縛。在深圳的發展歷程中,創造了很多第一:1983年7月,新中國第一只股票由深圳市寶安縣聯合投資公司發行,深圳成為中國証券市場的先行者。此後,深圳落下了新中國建國後土地拍賣第一槌,土地拍出了106萬元,當地房價第一次飛漲。同一年,《深圳市臨時工社會保險試行辦法》為外來工提供了做夢的資本與保障。任正非、王石、潘石屹等人從這一年開始了他們各自的現代企業夢,就是這些人,後來創造了華為、萬科等大名鼎鼎的企業。

多年以前的深圳,曾創下“三天蓋一層樓”的深圳速度;曾流傳過“時間就是金錢”的名言。不過現在三十而立的深圳,在沒有了特區優惠政策的庇護下,將何去何從?

在30年的節點上,也有學者對深圳的未來表示懷疑。葉檀在《特區三十年,深圳的徬徨!》一文中說,“當市場化不再成為某個城市的特權,深圳的特殊政策反而成為前行的桎梏。這座本應更加開放的城市開始自怨自憐,甚至顯露出官僚主義的弊病,在某種程度上既喪失效率又喪失公平”。

但是,對于深圳的未來,日前深圳市委書記王榮給出了答案:深圳將在新起點上“走出一條新路”。王榮說,守攤子是沒有前途的,深圳應該再創新業。創新是深圳之魂。未來深圳三大支柱產業將是更具創新的“新能源、互聯網和生物醫藥”。

30年的無畏前行,讓創新的基因深入了深圳的血統。在美國《商業周刊》今年公布的“2010年度全球科技企業一百強”排行榜單上,比亞迪這家深圳的企業躋身前十強。在未來,深圳或許將崛起更多的創新企業。

深圳是個特別的城市,從這個城市流行的音樂就可見一斑。上世紀80年代,周峰的一曲《夜色闌珊》讓他成為中國流行音樂的第一代巨星,吸引了內地無數青年奔向這個“夜色明亮”的城市;30年後,深圳誕生了陳楚生、周筆暢這些原創型歌手。這個以經濟著稱的特區,另類而原創的歌聲,似乎讓我們聽到了這個城市的密碼。

走過30年的深圳,幾經風雨。如今的深圳,已經不再需要摸著石頭過河,而立之年的他,可以挺起腰板前行,因為這個城市的未來,就在那些創新者的手中。

    在深圳30年的風雲激蕩中,湧現了無數讓我們後人驚嘆的卓越人物,他們以自己的智慧和眼光展現了先行者的決絕。他們行色匆匆卻披荊斬棘;他們壓力巨大但從容應對;他們目光深遠而腳踏實地。他們是深圳30年變革的先行者。


袁庚:深圳改革的“空降馬前卒”


在很多人看來,袁庚是一位“用晚年政治生命孤注一擲”換來“蛇口這個試管嬰兒誕生的“空降兵”。他穿行在斥責與不解之中,以一副中國改革急先鋒的形象,在蛇口2.14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疾行。

在20多年的好朋友──原《人民日報》記者陳禹山眼中,“他是一個偉大的英雄,但他並不被熱愛,因為他是一個‘不聽話’的壞孩子。”

袁庚的經歷相當複雜。他1961年任中央調查部一局副局長,曾破獲轟動世界的國民黨謀劃暗殺劉少奇的“湘江案”。1975年10月,他調任交通部外事局副局長,受部長葉飛委派調查招商局經營狀況。完成調查後,他寫了一份請示報告,他在報告中所提的建議成為中國實行改革開放政策的具體內容。1978年,他主持招商局工作,率先提出要在寶安縣(後來的深圳)建立一個外向型的工業區,選址深圳南部的蛇口。

老一輩的經濟學家宦鄉曾說:“袁庚之所以搞出個蛇口,就是因為他對中國的計劃經濟一竅不通、一無所知。”此言被袁庚本人一再引用,頗有“炫耀”的味道,但是炮兵團長出身的袁庚並不是一介武夫。

袁庚在蛇口開始“破冰”──他率先提出“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的口號;第一個進行民主選舉;在全國率先實行人才公開招聘;第一個改革人事制度,凍結原有級別、工資等級,實行聘用制;第一個實行工程招標;第一個進行分配制度改革;第一個實現住房商品化;第一個建立社會保障體系;建設第一個企業自辦的對外開放港;創辦第一家企業自辦的股份制銀行;創辦第一個股份制保險公司。他接手時,招商局只有1.3億(人民幣)資產,他離任時,招商局資產超過200億。

然而,袁庚的強勢也讓蛇口多少打上了他的個人烙印。以至于1992年75歲高齡的他交出管理了15年的蛇口後,蛇口迅速沒落,直到2004年蛇口開發區被正式撤銷。數十載苦心,一夜灰飛煙滅。

晚年的袁庚總是感嘆,說他犯過一個歷史性錯誤。1981年,以香港首富李嘉誠、巨賈霍英東為首的13位香港企業家來到蛇口,提出入股共同開發這塊土地,當時被袁庚婉拒。晚年袁庚覺得,如果當時答應了,那麼蛇口就是另一番局面。歷史沒有假如,當年62歲的袁庚在蛇口急先鋒的姿態,已經被永載史冊,而晚年的他,住在蛇口的海邊的公寓,遙望對面的香港,不知道是怎樣的心情。


王石:第一桶金淘自深圳


作為起點的深圳,王石一直很看重。他說:“不是央企和大型國有企業,而是雲集了大量在行業內處于翹楚地位的真正民企品牌的城市,只有深圳。”

出生于南方城市廣西柳州的王石想法一直和普通人不同。“我祖上曾入清朝的鑲藍旗任將官,太姥爺是張作霖的少將旅長,東北軍不抵抗時,出家當了道士。”王石一直認為自己身上還流著祖輩們野性、躁動和不安分的血液。

年輕的王石,心頭始終存在著要出人頭地的念頭。1980年,王石進入廣東外經委負責招商引資工作。但他在1983年就來到深圳創業,一切從頭開始,他做貨場搬運、飼料推銷,還兼司機、出納。當時王石靠做中介商賣玉米賺了第一桶金300萬元。

1984年,王石開辦了深圳現代科教儀器展銷中心,什麼賺錢就幹什麼。“我那時也是投機高手,除了黃、賭、毒、軍火不做之外,基本都涉及到了。”

1988年,王石的企業更名為“萬科”,並以黑馬姿態衝入房地產行業。1989年初,萬科完成了股改,成功募集到2800萬元資金。1991年1月,萬科正式在深圳交易所挂牌上市,代碼0002,成為最早上市的房地產公司。如今的萬科,已經超越了美國最大的住宅企業帕爾迪公司,成為全球住宅企業的銷售冠軍。 日前,萬科啟動了深圳的幾個房產項目。王石說,深圳曾經提出過一個“建設可持續發展的全球先鋒城市”目標,他覺得這個提法比較好,深圳就應該做在創新方面走在前面的城市。


麥伯良:在深圳打拼出“世界第一”


1980年,中集由香港的中資機構招商局集團與丹麥寶隆洋行合資興建,雙方各占50%的股份,經營權歸丹麥方面。由于公司經營不善,到1986年,注冊資本300萬美元幾乎全部虧光。招商局最終對中集“內部清盤”:保留中集,由麥伯良“主刀”大裁員,當時中集從330人銳減到59人。 

裁員後,中集為了賺一點錢,馬路圍欄、家裝的鐵門、鐵窗等都幹過。麥伯良當時負責各項工程的總調度,同時還兼做質檢員。他回憶說,“沙角發電廠建設的時候,有個煤碼頭,我們就做煤碼頭的鐵圍欄,碗口粗細,很多。我記得在車間里排列了一長溜,發貨了我就去檢查。在檢查的時候,我們有一個老兄開著叉車裝貨,‘膨’地一聲撞到了圍欄,一溜圍欄都倒下了,當時我根本就沒有地方退,比較幸運的是只軋到小腿,扎斷了兩個腳趾。” 

“第二天我們的調度會就搬到醫院去開了,我在醫院住了幾天後,我們的司機(後來成為南方中集總經理),他每天到我家里背我上班,背我去辦公室,在辦公室里我這個腿就這麼吊起來。” 

1987年,中集開始重組,中遠集團的進入為中集帶來了大批的集裝箱訂單,從此中集步入世界集裝箱市場。1996年中集擊敗韓國企業,做到了世界第一。

在麥伯良心中有兩件值得自豪的事情,一件是中集成為世界第一,另一件則是中集的團隊。“中集很多中層幹部是那時的59個人之一。麥伯良常常說起一句話叫做:“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中集的團隊至今沒有一個人出現大問題,這令麥伯良感到欣慰。


孫磊:將“深圳設計”帶向太空


孫磊成名源于2003年的神五航天表,他是該表的設計師。此後,神六、神七航天表皆出自他之手。

這些手表,與其說記錄了時間,不如說刻錄了設計師關于生活的藝術靈感。1992年,孫磊從沈陽航空學院工業設計系畢業,到深圳進入飛亞達成為駐廠設計師。那個時候,沒人知道什麼叫駐廠設計師。孫磊也曾困惑過自己的身份,默默無聞“單打獨斗”了好多年。一直到2000年開始研制航天表時,公司才成立工業設計部門。孫磊的命運也開始了一次跳躍。2003年10月,深圳設計的航天表伴隨著楊利偉圍繞地球飛了21圈,中國至此成為了全球第二個能夠自主制造航天表的國家。

航天表,讓孫磊廣為人知,就連國際頂級設計大師馬田卡尼也打電話稱想與飛亞達合作,尤其想要與孫磊合作設計手表,孫磊還成為鐘表王國瑞士特別邀請的世界30位名人之一。

有時候,成功只是過程中的附加產品。18年來,孫磊把手表這玩意兒研究得特透徹。似乎越局促的空間,越能逼出“突破重圍”的創意精神來。讓他頗為得意的一款手表是飛亞達20周年時推出的高級定制表──方形陀飛輪表。這款名為“記憶”的手表價格高達36萬元人民幣,靈感來自于老式的卡帶。

最近幾年,孫磊率領的設計團隊每年都為公司開發40到50項新產品,今年7月份,他還剛從德國捧回了被譽為設計界“奧斯卡”的紅點獎。

設計的靈感來自生活。孫磊平時喜歡收藏雪茄、紅酒。偶爾也設計首飾、鋼筆、皮箱、普洱茶具等做調劑,呼朋喚友擺龍門陣。他常在聊天中獲得靈感,然後回家對著一面牆壁,把靈感系統地整合出來,“好玩的展示給別人,不好玩的自己存。”

“設計就是這樣,一邊天馬行空,一邊否定修正,然後才能向前。”孫磊說,“深圳給了我靈感和舞台”。


李鋰:執著深圳夢造就新首富


李鋰引起轟動是在今年的5月6日,海普瑞在深交所創業板正式挂牌上市,創下A股最高的發行價,以當天開盤價計算,海普瑞的創辦者李鋰夫婦一夜之間變身為中國的新首富。此前,海普瑞及其創始人李鋰幾乎從未出現在公眾視野,也沒人關心肝素鈉到底是什麼。

財富的積聚似乎來得突然,質疑也隨之而來,但事實上這段財富傳奇的背後,卻是主人公幾十年如一日對專業研究領域的執著與信念。

1964年出生的李鋰,是四川人,大學讀的是成都科技大學(現為四川大學)的高分子化學專業, 1984年,還在上大三的他,就休學研究肝素鈉。肝素鈉是粘多糖硫酸酯類抗凝血藥,由豬或牛的腸粘膜中提取。“那時候有一種氛圍,我們這些學理工科的,都覺得要整出點技術、產品,中國才能發展。”

其實,李鋰的第一份工作和肝素鈉毫無關系。1987年,他到成都肉聯廠下屬的生化研究所工作,研究膽紅素標准物質。1990年,成都肉聯廠由于改制等原因,李停薪留職,又回頭研究肝素提純技術。1998年4月,李鋰南下深圳創立海普瑞實業,繼續大學時的夢想。

李鋰稱支撐海普瑞獲得成功的基礎,是自己花費七八年時間摸索出的一套適合中國國情的、與國外迥異的肝素鈉提純工藝,這保証了海普瑞產品的穩定、可靠。據介紹,在最初的幾年,李鋰“除了碰壁還是碰壁”。在他的印象中,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太陽,沒白沒黑地呆在實驗室。

就在海普瑞上市前一周,李鋰在給母校校友會的一封信中寫道:“立志要早,入業要早,笨鳥先飛,目標始終如一。在今天全球化的時代,專業化是發展和成功的必由之路。”專業、專注,也正是李鋰創業之路的真實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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