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儘管席捲全球的金融海嘯來勢洶洶，中國也與各大經濟體同步出手救市，但12日閉幕的中共十七屆三中全會仍按原計劃着重研究了農村改革問題。雖然全會通過的主要文件《中共中央關於推進農村改革發展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尚未公布，官方的會議公報也沒有透露更多的內容，但一般認為胡錦濤在河南、安徽兩省考察時已為農村改革定調。
一位曾5次參與起草中央「一號文件」的專家分析說，要了解此次改革，胡錦濤有兩句話最為關鍵：一是現有土地承包關係保持穩定並長久不變，同時賦予農民更加充分而有保障的土地承包經營權；二是「根據農民的意願，允許農民以多種形式流轉土地承包經營權，發展適度規模經營」。前者承繼了鄧小平時代開啟的「分田」改革，並向土地私有制再邁一步，距離意識形態紅線僅剩「長久」與「永久」一字之遙。
據了解內情的人士透露，《決定》起草過程中確曾考慮過使用「永久」一詞，但最終還是採用了「長久」二字；後者則鼓勵農業合作化，以完成政府「包」不了、單家獨戶「辦」不了的事情，如水利工程，而這正是毛澤東當年力推集體耕作的合理部分。
改革開放以來，內地農村確立了「統分結合的雙層經營體制」。但實際上是以分散耕作為主，此舉釋放了毛時代「人民公社」中被壓抑的競爭精神，但統一經營變得有名無實，官方話語層面的「公有制」失去現實效用。1998年，十五屆三中全會提出「探索和完善農村公有制的有效實現形式」，即在試圖借鑑毛時代的合理經驗。
但近10年來，各地探索土地經營權有喜有憂。當初率先冒險分田的安徽小崗村農民將全村三分之一的土地組成葡萄園，看似重溫毛時代的舉措，實則在遵從農民意願、公平分配利益上大有超越。然而，也有不少政府組織或資本大亨以「農業合作」為名大肆圈地，農民土地權益流失嚴重，導致群體事件頻發，官民矛盾已危及中共基層政權的說法絕非聳人聽聞。
此次三中全會允許土地承包經營權「以各種形式流轉」，一個重要前提就是將「允許流轉」的主體牢牢鎖定農民。胡錦濤的新土改不是要將各式各樣的「流轉」一舉合法化，而是把重心放在保障農民權益上。重慶土地入股辦公司的試驗前不久被緊急叫停，就是一個明顯的信號。
既堅持分田制，又鼓勵合作化，新土改意在整合毛、鄧時代的經驗，並試行在賦予農民自主權方面有所超越。 但中共在可以預見的將來決不會允許土地完全私有化，「長久」與「永久」雖只一字之差，但在政治上卻有質的差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