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開學首天，我首次踏進自己在學系裏的辦公室。負責介紹的是位高級導師，50開外，頭頂半禿，系內人人都稱他「老鬼」，他說自己沒有博士學位，沒有著作，是教育界的deadwood。但他自詡生存之道是受學生歡迎，又肯擔當其他老師厭惡的工作，例如引領新生熟習系內環境。
研究生房大約200平方呎，沿牆壁擺放着7張辦公桌，老鬼說最靠門口的一張就是我的，然後以「北上港男」的普通話腔調，逐一介紹房內的4位學生，兩位男生分別是王軍和李濤、兩位女的叫陳紅和張燕（當然是化名），除了張燕像個剛從大學畢業的年青人外，其餘都是40開外的中年人。我後來問為何現在香港的研究生大都來自國內，老鬼解釋這些學生個個都來頭不少，有個是來自北京某師範大學的講師，有個是上海民政部的高幹，而他們來港念書前，早就與系內一些教授有合作關係。招他們當自己的學生，畢業後，一可以為自己便於在國內做研究，二可為學系到大陸搞合作時多個「內線」，一舉兩得。
老鬼又說﹕「他們來港讀書很 『着數』，每月賺萬三元的獎學金，免納香港稅，大陸的工作又繼續出糧，再加上他們一般都省吃省用的，就像去年有個剛畢業的，在港念完三年書，拿了個博士學位，連用廣東話說『餐蛋麵』都不成，就回老家買了一棟𡋾墅。」我本能反射地問：「這豈非浪費公帑？」老鬼反駁說：「大陸學生一般都比本地學生勤奮，又有禮貌，畢業後又對老師有利，對學系又有益，怎能說浪費！」我心中有點不服，他隨即補充道：「像香港某大學，重點培育一位國內精英，屁股坐着個教席，不用他怎樣做研究，教學又是馬馬虎虎的，請他只為協助學系發展『大陸線』，幾年下來，『餐蛋麵』的廣東話發音算是有七成準了，最近竟榮升為尊貴的副局長，為港人服務。假如審計署真的要查，應該頒個『智用公帑大獎』予該校，你說對嗎？」
聽老鬼一席話，我不禁默然。
言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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